发布时间：2026-01-28 18:13:03 点击量：
陈美楠，浙江开放大学终身教育研究院助理研究员。研究方向：社会治理、社会心态等。
基金项目：2025年度浙江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研究课题“嵌入-融合-数字技术：老年群体数字素养提升困境与路径优化研究”（2025N164）
空间的实践关注的是空间的物理实体，既包括空间的外观，也包括空间内的设施组合，以及人们在空间内通过阅读、观赏等文化活动所能感知到的一切内容。社区空间是空间的一种类型，是社区成员日常生活、文化活动及社会关系网络的物质基础。随着数字技术的深度嵌入，生活世界的数据化再造了一个数字世界，这为社区空间再生产提供了条件。因此，空间经历了从物理到虚拟，以及从单一功能到多元功能的转变。
情感是人际交往中抽象符号的表达，情感空间的构建则是一个充满活力且不断深化的过程，与空间实践的演变和技术的飞速发展紧密相连。表征性空间体现了一种象征性，是身处其中的人们对空间感知的抽象表达。从传统空间实践奠定的情感基础到数字技术介入引发的深刻变革，再到数字时代情感空间的可持续发展，这些变化体现了空间转换的内在联系。社区居民的情感体验发生变化，是因为数字时代情感空间的再生产不再局限于物理空间的界限，还可以通过网络平台、在线社区等持续推动情感表达的路径发展和认知演变。过去，社区居民通过节日庆典、日常邻里互动及共同保护传统建筑等方式形成情感纽带；如今，随着社会流动性的增强，数字技术（比如社交媒体平台、虚拟现实技术等）的嵌入为流动人口提供了新的情感表达路径和体验方式。比如，某APP的开屏广告是“视频共享：在远方的亲友也能同时观看，相隔天涯之远，仿若近在咫尺”。
萨拉森所提出的“社区感”概念是指人与人之间的相互依赖关系和维持这种关系的意愿，以及个体对社区的归属感。“社区感”作为社会凝聚力与情感归属的关键内容，无疑是社区情感空间再生产的核心要义。在社区治理这一复杂且多元的社会实践中，重塑社区居民的情感认知是情感空间再生产的前提。一方面，社区借助在场空间的各类物质性实体进行情感空间再生产。楼宇电梯、小区公园等公共空间不仅是物质集聚地，也是情感互动的场所。在社区治理中，公共基础设施在一定程度上会形塑居民在社区场域中的惯习与实践。比如，上海市长宁区北新泾街道老旧小区占比高，是一个人口老龄化趋势明显及“产城融合”特征明显的居住型社区。自2018年底起，该街道利用“数字长宁”产业集聚优势，积极探索科技赋能基层治理和民生服务的有效路径。以交通出行为例，社区内平均每300米（步行约3分钟）就设有“一键叫车”智慧屏，广泛覆盖住宅小区、菜场、社区卫生中心以及商务楼宇园区等。可见，完善的公共设施能够为居民创造更多的互动场景，进而促进资源互换与情感交流，形成基于实体空间体验与互动的“在场社区感”。另一方面，虚拟平台在关键事件、通知中发挥着信息中枢与动员网络的功能。社区利用“缺场空间”的虚拟平台（比如社区微信群、专属APP等）构建新型虚拟空间，居民在这些平台中能够实时获取关于社区事务的通知以及各类文化活动的详细资讯等社区动态信息。基于虚拟空间互动的情感联结使得居民即便在物理空间上与社区分离，依然能够通过网络空间的“共在”感受到社区的情感凝聚力，形成“缺场社区感”。总之，“在场社区感”与“缺场社区感”是相互依存和相互强化的，二者共同构成了社区情感空间再生产的内在动力，推动社区治理从传统的物理空间管理为主向物理空间与虚拟空间融合的全方位情感治理转变。这使得社区治理可以更加及时地捕捉并回应居民的多元化情感诉求，有效增强居民的社区参与感与归属感，有助于形成共建共治共享的社区治理新格局。
居民生活空间的再生产与个体的日常实践和社会关系构建紧密交织。正如结构化理论所强调的，个体的重复性实践并非独立的单个现象，其在塑造与改变社会结构的同时，也被社会结构所形塑。社区治理是一个持续的动态的过程，生活空间的物质环境与社会关系始终处于动态平衡之中。个体在日常生活中通过与居住、社交、工作等环境的互动，逐步形成对生活空间的认知。数字技术的介入拓展了个体的互动模式，扩大了情感传播的范围，加大了情感传播的深度，使个体情感在虚拟社区中汇聚与碰撞，形成更加丰富多样的情感表达格局，从而改变生活空间的形态与功能。当前，生活空间的再生产已超出纯粹的物理空间拓展，逐渐与社区功能、居民生活质量相融合。既往研究对生活空间的认知多聚焦于房屋建筑面积的增减、地域扩张等物质性指标的变化。然而，伴随社会结构变迁、技术进步及居民多元化，生活空间被赋予了更为丰富的内涵。
生活空间再生产的本质是构建功能齐全、结构合理及治理高效的社区生态系统。在城市化、智能化和数字化的推动下，现代化社区已不仅仅是居住单元的简单堆砌，更逐渐发展为集消费、教育、医疗及休闲等功能于一体的动态系统。台州市椒江区葭沚街道荣华社区通过打造“荣华社区养老服务综合体”，整合老年食堂、居家养老服务中心等，为老人提供就餐、医疗、照料等“一站式”养老服务，依托邻里中心打造儿童活动天地，设置儿童活动区、阅览室、亲子互动区等。可见，科学布局、业态丰富的生活空间能够满足居民的日常购物、餐饮等基本生活需求，实现社区内部的自我供给。其中，教育资源、医疗设施、休闲娱乐场所成为居民丰富精神生活、保障生活品质和缓解工作压力的重要空间要素。
生活空间再生产的核心目标是提升居民生活质量，营造健康舒适的生活环境。良好的居住环境对居民的身心健康具有直接而深远的影响。科学合理的空间规划有助于优化居民的出行方式，减少其通勤时间和成本，提高通勤效率。比如，24小时不打烊的“数字小屋”，由15平方米闲置空间改造而成，整合了“一网通办”自助机、公用事业费一体缴费机、AI诊所等便民设施②。合理规划公共服务设施的空间布局能够确保居民方便、快捷地获取所需服务。此外，生活空间的再生产还应充分尊重社区居民的文化传统、风俗习惯等人文因素，为营造和谐、包容的社区文化氛围奠定基础，使居民在社区生活中找到情感寄托。
综上，生活空间再生产是一个综合性、系统性的概念，它与社区功能的完善以及居民生活质量的提升密切相关。《城市社区嵌入式服务设施建设工程实施方案》明确指出，“大力优化整合社区配套建设用房等公共空间，清理非必要、不合理用途，腾退资源优先用于发展社区嵌入式服务。加快社区周边闲置厂房、仓库、集体房屋、商业设施等社会存量资源出租转让，用好城市‘金角银边’，对不符合城市发展方向、闲置低效、失修失养的园区、楼宇、学校、房产及土地进行盘活和改造开发，可按照相关规定用于发展社区嵌入式服务。支持引导机关、企事业单位等盘活闲置用地用房、向周边社区开放职工食堂等，实现共建共享”。在实践中，生活空间再生产的可持续发展需要重视物理空间的拓展、社区功能的协同优化以及居民生活质量的提升等，这是构建宜居、宜业和宜游的高品质社区生活空间的关键。
空间实践即“感知的空间”，它具有动态性，其本质是一个持续被生产关系和生产方式塑造与重构的过程。这一定义反映了其所承载的某种生产关系和生产逻辑的内在要求。公共空间再生产是政府、市场、社会组织及居民等多元主体共同参与的过程。其中，政府发挥Kaiyun官方登录入口引导作用，制定规划和政策，为空间发展指明宏观方向；市场凭借资本投入，推动空间的商品化和商业化进程，促进空间的物质建设；社会组织和居民则凭借参与和反馈，对空间使用和管理产生影响。公共空间再生产过程中呈现出多个主体的行动互构，主体之间的差异化诉求共同形塑了空间的复杂形态。这一过程是物理空间和社会功能的双重构建，空间形态不仅受物质条件制约，还受社会功能和居民需求驱动，空间处于持续的变化之中。公共空间再生产具体包括三个阶段。
第一，起始阶段。社区公共空间作为公共领域的核心组成部分，其基础性地位源于广泛性服务。在这一阶段中，公共空间的再生产取决于其基本形态和功能设计。在数字化转型背景下，社区居民的需求呈现多样化和复杂性特征，不仅有对物理空间的物质性需求，还延伸出对空间的文化、社交、情感等的非物质性需求。由于表征性空间与空间的表征分别映射出居民内心的精神世界和空间认知。因此，公共空间再生产需要以社区居民为核心，深入了解其实际需求，尤其是因年龄、性别、职业、兴趣等不同而产生的差异化需求。只有公共空间的规划设计者有针对性地了解并响应这些需求，公共空间才能既满足居民的共性需求，又适应个性化需求，进而为公共空间的再生产奠定基础，确保其具备可持续发展的潜力。
第二，发展阶段。政府、社区与市场协同推动社区公共空间再生产。丰富多样的社区活动作为公共空间再生产的核心推动力，通过吸引社区居民以及其他各类主体的广泛参与，为其提供相互交流与合作的平台，使得公共空间具有了社会意义和文化内涵。换言之，社区活动的开展使得公共空间不再是纯粹的物理场所，而是逐步转变成社区居民进行情感交流、文化传承和社会融合的主要平台，能够促进公共空间的再生产，从而更加贴合居民的生活实际和心理需求，有助于提升居民对公共空间的认同感和归属感，为公共空间的可持续生产提供强大的内在动力。
第三，使用阶段。公共空间的持续性使用是其再生产得以延续的关键环节。社区居民的日常实践活动对公共空间社会功能的塑造发挥决定性作用。居民的休闲娱乐、社交互动等活动不仅拓展了公共空间的使用范围，也在一定程度上推进了公共空间的社会性再生产。因此，应建立有效的管理机制来确保公共空间的设施设备得到维护和更新；根据居民的使用反馈，对空间进行适时调整和优化；引导居民共同维护公共空间秩序，保障公共空间在使用阶段充分发挥其功能和价值，推动公共空间的再生产，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
在数字技术浪潮下，立足空间生产视角深入剖析可以发现，社区空间再生产形成了“重塑-优化-拓展”的逻辑脉络。其一，重塑情感空间。社区是居民生活的共同体，情感纽带是维系社区凝聚力的核心。进入数字时代，传统的社区情感交流模式发生了深刻变革。借助数字技术可以重塑情感空间，构建全新的情感沟通平台，比如，开展线上社区文化活动、搭建居民交互平台等，使居民在虚拟与现实交融的场景中重建稳固的情感联结。其二，优化生活空间。数字技术正在全方位渗透居民的日常生活，居民对生活空间的便捷性和智能化需求不断提升。比如，引入先进的智慧社区管理系统，实现智能安防系统的高效运行、缴费流程的便捷化以及线上物业服务的全面覆盖等，能够有效提高居民的生活品质。其三，拓展公共空间。在重塑情感空间与优化生活空间的基础上，充分借助数字技术拓展公共空间。比如，打造线上公共议事厅、创设虚拟文化展览空间等，打破时空限制，拓宽居民参与社区事务的渠道，强化居民的社区归属感，为营造融洽的社区氛围奠定基础。
数字技术通过重塑情感空间突破了传统时空的限制，重构了居民与社区之间的情感联系，促进了社区情感空间的再生产，为社区空间秩序的良性发展筑牢情感根基。空间并不局限于物理范畴，其本质是社会关系的物质化呈现。情感空间作为一种特殊的社会空间形态，同样包含着复杂多元的社会关系网络。在传统的社区空间结构体系里，情感空间的塑造在物理空间的框架内逐步展开，主要通过人们面对面的交流、相似的生活体验及邻里互助行为等方式构建基于地域邻近性的紧密情感网络。社交媒体、社区专属APP等数字化工具的广泛应用为情感空间的再生产提供了全新的媒介与场域。这些数字化平台打破了传统情感空间再生产过程中时空边界的限制，营造出一个虚拟的情感交流空间。
在虚拟的情感交流空间中，居民可以灵活分享生活琐事、自由抒发个人情感等，使原本局限于物理范围内的情感联系得以在虚拟空间中拓展与延伸。与此同时，社区管理者可以通过数字化平台收集居民的情感需求和反馈等信息，并组织线上线下社区活动，实现社区情感空间的再生产。比如，居民通过参与线上投票的方式确定活动的主题和形式，既能够让居民直接参与活动的策划环节，尊重与保障其参与权；又能够在数字空间中重塑居民与社区之间的情感关联，增强其归属感和认同感。这种情感层面的强化为社区空间秩序的稳定发展奠定了坚实的情感基础，吸引居民更加积极主动地投身到社区治理的各项事务中，助力营造良好的社区治理生态环境。
生活空间是居民日常生活的核心场域，涵盖居住、工作、休闲娱乐等多个场景。数字技术通过提升生活空间的生产力水平，并对生产关系进行适应性调整，深度优化生活空间的生产方式和组织形式，使其更加契合居民的日常生活需求，从而有力推动社区空间的有序发展。比如，智能家居系统、智能交通系统以及数字平台与社区商业服务领域的深度融合为社区治理便捷化奠定基础。这些智能系统主要依托先进的物联网技术实现远程控制，进而提升居民生活的便利性与舒适度。
智能化技术不仅改变了居民传统的生活方式，还优化了居住环境的管理模式，切实提高了生活空间的生产力水平。例如，借助大数据分析和智能算法，相关部门对社区周边的交通流量进行优化，可以有效减少居民的出行时间和出行成本，改善其出行体验。社区管理者运用大数据分析技术了解居民的生活需求和消费习惯，依据这些数据对社区商业进行合理规划和精准布局，即基于生产关系的动态变化对生活空间进行适应性调整与优化。比如，根据居民需求增设生鲜超市、便利店等商业设施，提升生活空间的使用效率，充分彰显数字技术在推动生活空间再生产过程中对居民生活需求的适应性，从而有力促进社区空间的有序发展。
从空间生产理论的视角进行剖析可以发现，数字技术赋能下的公共空间拓展，本质上是社会关系在新的技术条件下持续进行再生产的过程，其对社区空间秩序的改善起到有力的推动作用。换言之，数字技术通过拓展公共空间的概念边界，创新生产方式，重构社区公共关系网络，并持续丰富空间内涵，为社区空间秩序的稳健和良性发展提供了坚实支撑。随着社区数字治理的深入推进，公共空间已由传统的线下物理空间拓展至线上虚拟空间，这一拓展进程蕴含着极为深刻的空间生产逻辑。一方面，虚拟公共空间的出现搭建起一个更为开放、平等且便捷的交流平台。在此平台上，居民能够就社区事务自由地表达个人意见和建议，并积极参与到社区决策之中。另一方面，数字技术也为线下公共空间的管理和维护提供支持。比如，安装智能监控设备能够实时监测公共空间的使用情况，实现对公共空间的高效管理；运用数字化展示手段呈现社区文化、历史以及发Kaiyun官方登录入口展成果，不仅提高了公共空间的管理效率，还增强了居民对社区的认同感和自豪感，进一步丰富了公共空间的内涵。
在空间生产理论框架下，情感空间的重塑、生活空间的优化以及公共空间的拓展呈现出协同效应与互构关系。在未来的社区治理实践中，应深入理解和运用空间生产理论，充分发挥数字技术的优势，通过重塑情感空间实现社区居民的角色认同，通过优化生活空间实现社区服务的完善，通过拓展公共空间强化社会联结。这种“重塑情感空间-优化生活空间-拓展公共空间”的综合治理逻辑，不仅有助于营造有序且宜居的社区氛围，还可以通过数字技术与社区空间的深度融合构建更加具有韧性与活力的现代化治理格局。
空间是社会关系（生产关系）持续动态发展的产物，因此空间并非静态不变的。在空间再生产的过程中，技术革新、环境变迁以及人的主观能动性等诸多因素相互交织、共同作用，导致起始、发展与使用阶段频繁出现混乱与失衡的状况，使得空间无法充分发挥其应有的功能，难以实现预期的社会效果，进而造成了空间失序的局面。在此情境下，社区作为个体生活的重要场域，受到了显著的影响。个体在社区环境中，其认知与行动之间的一致性程度与空间再生产的失序状况紧密相关。当个体的认知与行动不一致程度较高时，个体在社区生活中面临着诸多难以协调的矛盾和冲突，个体难以适应社区生活，社区空间再生产失序的问题更加凸显。反之，当个体的认知与行动一致性程度较高时，个体能够更好地融入社区，积极参与社区事务，有效缓解社区空间失序的问题，进而有助于营造和谐有序的社区氛围。
在社区治理的大框架下，社区空间可以分为外部空间与内部空间。外部空间彰显社区与外界的互动，属于公共空间范畴，涉及商业、市场等多个领域；内部空间则着重体现社区与居民之间的紧密联系，涵盖情感空间和生活空间等。合理有序的空间结构应该能够满足居民的多样化需求、促进社区的和谐发展。空间异化是空间失序的一种典型表征。特别是在城市化与智能化快速发展的大环境下，社区空间极易被过度商品化与资本化，阻碍社区居民表达情感需求，造成空间异化的现象。社区空间原有的秩序被破坏，社区空间的功能布局、资源分配等出现混乱，由此造成空间失序。从根本上而言，资本（或资源）在社区空间再生产过程中之所以占据主导地位，是因为其追求利润最大化的本质属性。这一特性决定了资本在空间再生产过程中必然倾向于选择成本低、效益高的生产方式。在此逻辑的驱动下，空间呈现出单一化和同质化倾向。社区治理本应以居民为主体，然而，如果空间规划与设计过度强调区块的功能性，而忽视居民的多样化需求，无疑会加剧空间异化现象。此时，空间已不再是充满活力、促进居民交流与互动的场所，而异化为一个被严格规划和控制的功能容器，居民的主体性和创造力在此过程中受到压制。
在社区治理进程中，技术的飞速发展如同一把双刃剑，虽然带来了一些潜在的解决问题的契机，但也在多个层面引起空间失序问题。随着信息技术的飞速发展，空间虚拟化的趋势愈发明显。人们在虚拟空间中可以轻松地开展社交、购物、娱乐等活动，减少了对实体公共空间的使用和关注，导致社区实体公共空间的活力下降，出现空间资源闲置与浪费的情况，进而引发社区空间资源分配的失衡。在虚拟空间的冲击下，社区原本依托实体空间构建的治理模式和社会关系网络逐渐变得松散和混乱，实体空间的重要性被大幅削弱。比如，在上海市长宁区荣华社区，居委会为了维持社区云APP中居民信息的准确性，不得不频繁地联系租户进行信息更新。这增加了管理和维护平台运营的工作量，甚至需要配备一名专门的工作人员来处理此项事务，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资源，分散了居委会原本专注于社区实体空间治理的精力。居委会工作人员忙于处理线上平台事务，难以及时察觉和处理社区实体空间中的问题和需求，进一步加剧了实体空间治理的失序问题。
在数字化背景下，社会的运行模式和发展轨迹正经历深刻变革。社区作为城市发展的基础单元，在维系社会和谐稳定与推动可持续发展进程中发挥着关键作用。社区空间作为居民日常生活实践与社会关系再生产的关键场域，其生产机制与治理模式正遭遇一系列复杂且棘手的挑战。如何消解社区空间失序困境以及促使社区治理均衡发展是本文的核心议题。
首先，空间异化现象是社区“智”理中尤为突出的问题，显示出空间的失序状态。这种失序状态扰乱了社区空间原本的社会关系网络，导致社会互动的失范与社会结构的失衡。因此，需要重新审视空间再生产的逻辑，将居民的多样化需求作为核心价值取向，以此为指引进行社区空间的规划和布局。具体来说，在社区治理实践中，应积极拓展居民参与的广度与深度，通过多样化的社区参与形式（线上或线下），比如社区议事会、居民微信群等，让居民实质性地参与社区建设与治理的各个环节。通过提高公共空间的使用率来满足居民的日常使用需求与休闲需求，从而增强空间“社会关系容器”的本质属性，重塑社会关系，并抑制空间异化现象的蔓延。
其次，技术的引入虽然显著提升了社区治理的效率并促进了服务创新，但是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空间的失序。技术并非价值中立的，其在应用过程中必然会对社会结构与社会关系产生影响。因此，建立健全数字技术的监管机制已成为社区治理的关键所在。一方面，社区在引入数字技术时，需要运用科学严谨的评估方法，从技术的安全性、兼容性、社会适应性等多个维度进行全面考量，避免因技术故障、系统冲突或社会适应性不足等问题造成空间秩序的紊乱；另一方面，应制定明确、细致的技术使用规范，从社会规范与制度约束层面清晰界定技术在社区治理中的应用边界，防止技术对社区生活的过度渗透与干预，切实维护社区空间的秩序与平衡。
最后，隐私泄露是社区“智”理中重要的潜在风险。社区居民的隐私信息一旦被泄露，极有可能引发居民对社区治理主体的信任危机，进而威胁社区的稳定发展。由此可见，社区应着力加强隐私保护机制建设，制定社区信息安全监督管理办法，明确社区治理中数据收集、存储、使用以及共享等各个环节的监督方式，全面保障居民的信息安全。与此同时，加强对居民隐私保护的宣传教育工作，通过社区教育、文化活动等多种途径，提升居民自身的隐私保护意识，从而使居民在享受数字化治理带来便利的同时，缓解对隐私泄露的担忧，维护社区社会关系的稳定与和谐。
综上所述，因不同文化背景、年龄段的居民在价值观念、生活习惯等方面存在差异，社区“智”理既可以为社区发展带来活力，也容易陷入社区空间失序的困境。因此，从空间生产视角来看，社区空间的再生产是对社会结构网络进行重塑的过程，在此过程中，社区空间可分为情感空间、生活空间与公共空间。情感空间属于表征性空间，是居民情感的外在投射，是居民基于共同生活体验、文化记忆等形成的情感纽带，对增强居民的社区归属感和认同感具有重要意义；生活空间作为涵盖居民日常生活的各个方面，诸如居住、工作、休闲等活动空间，直接反映居民的生活方式与生活品质；公共空间则是社区空间的实践场域，是居民构建社交网络及开展文化活动的开放性场所，对促进居民之间的交流互动、提升社区凝聚力具有关键作用。总之，深入理解社区空间的内涵及其在社会关系构建中的作用，剖析当前面临的问题，对于提升社区“智”理水平、实现社区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